新安江晨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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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江晨妆

讲究的女人,出门前总爱化个妆,精心打扮一番。家门前的这条新安江,说她是位爱美的女人,一点也不假,连夏日里的晨妆也是千变万化。

她不搽胭脂,不描眉抹口红,更不嵌假睫毛,只用那变幻如仙气般飘渺的雾,或淡或浓总相宜。

平常日子,她画的是淡妆。晨曦里,绿绸般的江上飘着一层白色的雾,薄薄的,像轻纱,成带状,丝丝缕缕地浮在水面上。微风拂过,薄雾缓缓飘移,不紧不慢;若遇一阵疾风,薄雾突然像一群调皮的孩子,随风奔跑起来,一眨眼跑到远处去了,隐匿于山林、天空。

一叶小舟从薄雾里驶来,仿佛从天上来。船头的渔民,一前一后地划动着船桨,正奋力往前摇。有时小舟停泊在江心,渔民则立在船头,头顶着一盏灯,白炽灯光在薄雾里一闪一闪的,只见他前倾着身子,一手拉网,顺势并入另一只手,再继续拉网。远远望去,像一幅水墨剪影。

太阳每一次升起,都讲究仪式感,它总把东边的天空晕染得色彩斑斓,与江上的奇雾交相辉映。江雾是乳白色的,飘浮着升腾着,江水是恬静安详的;而天空是碧蓝辽阔的,晕染着渐变着,朝霞是热情奔放的。江畔新兴的洋安新城,高楼林立,后有青山作衬,前有江水环绕,上有霞光映照,江上一条长长的白雾,将这座城清晰地划为水上一座城,水里倒映着又是一座城,仿如水天之间出现的海市蜃楼。顷刻间,一轮红日爬上来,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后射出万丈光芒。

江水、薄雾;小舟、渔民;天空、朝霞。晨雾里的新安江,一切都是迷人的。

一夜豪雨后的清晨,新安江又像捉迷藏似的把自己藏了起来。江两岸的世界被浓雾笼罩着,整条江涌动着乳白色的雾气,看不见江水流淌,看不清高楼、大桥和连绵的青山。岸边熟悉的桂树、樟树、杜英、枫杨……只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若隐若现。“嗒嗒嗒”的跑步声由远而近、穿雾而来,身着黄背心的、蓝背心、白背心的健跑者,一队队从身边飘过,随即那跑步声由近及远,隐匿于雾里。一个人孤独地走着,雨滴偶尔从树上滑落,落在额头或脸颊上,凉丝丝的,或直接落在湿漉漉的地上,没有声响。这个清晨,被雾紧紧包裹着的身心,被不断地拥抱、慰藉与滋养。

新安江,有时也会随性地把自己打扮得浮皮潦草,充满野趣。近水岸的植被长得又快又猛,随流水而搁置在滩地的枫杨树,一棵一棵像安家似地驻扎下来,枝叶向两边散开,几棵连一片如一道绿色的屏障。除了枫杨树,芙蓉树也是随遇而安,如果把枫杨比作小伙子,那么芙蓉树宛如娇媚的姑娘。它们的身姿没有枫杨那么挺拔,但它们按自己的节奏与方式,几枝一小丛,几枝一小丛,零星地在堤岸边间隔地生长开来。窜出路面半人多高的芙蓉树,枝梢顶已经开出了几朵粉红色的花,花盘硕大,像小姑娘娇羞的面庞。细看,那盛开的芙蓉花,花瓣重重叠叠,枝叶间还躲藏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花苞。水岸边有一株芦竹,如今已经开枝散叶,像一个巨大的绿蓬支在江堤的乘凉凳旁,蔚为壮观。芒草啊,举着一束束芒花,荡漾在晨风里;苎麻啊,像疯了似的,从堤岸的石磡里钻出来,从一株、一丛连成一片,似乎要侵占整个堤岸。

不过,这样放肆、随性的日子不长。每年正夏,园林部门都会组织工人,及时清除堤岸边的杂树、杂草,割的割,拔的拔,砍的砍,就像爱美人士总会定期去理发、美容。杂草杂树割了砍了,被一捆一捆地扎起来,用板车一车一车地运走。庆幸的是,他们是懂得美爱护美的,每年清理时总会留下水边的柳树、枫杨、芙蓉、桑树等,留下绿树成荫,留下花儿笑颜相迎。

晨光里,阳光穿过雾气投射下来,江面泛起粼粼波光。水面上,白鹭翻飞,蜻蜓展翅;绿道上,跑步的、散步的;江滨公园里,打拳的、舞剑的,每一位都在践行健康的生活方式,活出自己的生命节奏。江堤边,不乏园艺工人们定期修剪灌木的身影,剪出了江岸的清新、整洁与美观。原来最动人的晨景,是不同节奏的生命,在大自然里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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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条江有人不叫她新安江,而是带着傲骄地称她为仙江。好友欧阳曾这样感叹新安江的美:“新安江的雾,是青山不小心打翻的砚台——墨色在江面洇开,先染了远峰的眉梢,再漫过垂钓的鱼竿,最后连飞鸟的翅膀都成了淡痕。站在岸边望去,整条江像被揉进宣纸的留白里,连呼吸都成了写意的笔触。”

文:谢建萍,后两图:PHi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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