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隐逸诗人翁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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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德隐逸诗人翁合老

在建德的东部,有一个村庄叫梓洲,是原姚村乡政府所在地。元末明初,那里曾经出过一位隐逸诗人,叫翁合老。

梓洲的得名是因东坞溪和马岭溪在这里冲积成一个溪滩,人称为洲,早年洲上全是梓树,故名梓洲。最早在梓洲定居且有案可稽的是翁氏。梓洲翁氏始祖叫翁彦国,宋朝政治人物,历官江宁府兼江南东、西路经制使。宋徽宗赏赐臣僚第宅,造成大量民户被强制拆迁,“暴露怨咨”,翁彦国斥为“殊非盛世所宜有”。翁彦国身居要职,自知明争暗斗,你死我活,故遣三子幼孜投奔到处州(今丽水)任职的长子国瑞那里,以防不测。幼孜带着家眷家丁一行近百号人,途径梓洲一带,被其绮丽的自然风光吸引,又见此地祥云瑞气聚集,山水林石奇异,实属风水宝地。于是,就地取材,辟田筑居,不再前往兄长处避难,安心于梓洲繁衍生息。起始居住在一个小山坞里,后人称之为翁家坞。到了第六世翁合老这一代,改迁到坞外的青山脚,翁合老号为“青山樵隐”即由此而来。待到翁合老三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又移居到现梓洲村的这个位置居住,至今已有880余年的历史。

梓洲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处于建德、桐庐和浦江三地交界处。正因如此,居住在这么一个小小村庄里的翁合老便与桐庐、浦江人士有了更多的交往、联系和影响。

梓洲村沿小溪下行,经过石舍、茅坪村,便到下游白云源,最后出芦茨湾入富春江,这里是唐代诗人方干后裔的聚居地。方干颇有才,钱塘太守姚合视其貌陋,缺唇,卑之。方干从此常与寓居桐江的喻凫为友,并与同里人李频唱和,诗来歌往。懿宗咸通中,隐居会稽镜湖,成为一位隐士,直至病死会稽,方得归葬桐江。方干的子孙后代中有不少人中进士,如南宋末年方逢辰就是状元,浦江的方凤也是方干的后裔。与白云源相对的江对面,则是严子陵钓台,那里乃东汉光武帝时的严光隐居地,讲究气节的隐士文化因此在严州甚是流行,而处在这一带的翁合老不能不受其影响。

梓洲翻过马岭,便是浦江;浦江往南,越过太阳岭就到婺州金华府。古代的婺州,是宋代两大理学派的重要阵地之一,以吕祖谦为首的婺学,在儒学的地位仅次于以朱熹为首的理学。据记载,浦江文人经常跑到金华去活动,与那里的一批气节不群之士,互相了解,互相呼应。

据《光绪建德县志·卷十二·隐逸》介绍:“翁合老,字仲嘉,自号青山樵隐。践履醇笃,不求闻达。素从吴莱、柳贯、黄溍游,与眉山苏伯衡、潜溪宋濂、麟溪郑涛互相砥砺。”县志中提到的翁合老朋友圈,便多为浦江、金华人。

吴莱、柳贯、黄溍从学于方凤,翁合老与宋濂是同学,与眉山苏伯衡、麟溪郑涛是朋友,又师承吴莱、柳贯、黄溍等人。这一批大咖,同赏景,同品茗,同交游,或言论,或切磋,或唱和,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社团群体。

浦江县城西北二里处,有一眼泉水,“其泉视月盈虚为消长”,因而名为“月泉”。南宋咸淳三年(1267),浦江知县王霖龙在月泉附近首创月泉书室。后来,浦江人、义乌县令吴渭见南宋大势已去,便解组回到故乡吴溪。吴渭经济条件较好,捐出一笔资金,延致著名诗人方凤、吴思齐、谢翱协助,在月泉书室基础上创立了月泉吟社。

吴思齐(1238—1301),字子善,号全归子,永康人,宋末任嘉兴县丞,因得罪权贵而归隐于桐庐。谢翱(1249—1295),字皋羽,福建福安人,元兵南下时,参加文天祥抗战部队,文天祥为元人囚禁后,他仍在各地潜伏活动。文天祥被杀,他避地浙东,曾约同吴思齐登严子陵钓台哭祭文天祥,写下著名的《登西台恸哭记》。后又同赴浦江拜访方凤,并长期流寓浦江。三人相与纵谈国事,放游山水,即景吟诗,以寄黍离之悲。

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月泉吟社共同拟定立社宗旨、征诗办法和评赏章则,并选定考官,精心策划了一次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诗歌征稿文学活动。活动从十月十五日小阳春那天开始,以《春日田园杂兴》为题,征诗四方。题目系仿南宋著名诗人范成大所作《田园杂兴》诗而来,但精神实质是陶渊明的。月泉吟社要求“同题诗歌”仅限五、七四韵律诗,并给出百余字的“题意”,特意对“题趣”进行阐释,要求应征者既紧扣田园风光,又落脚“杂兴”二字。征诗活动引起强烈反响,第二年正月十五日收卷时,短短三个月内便征得诗歌2735卷,作者遍布浙、苏、闽、赣等省。通过方凤等考官的评定以后,选中280卷,于三月三日揭榜公布,诗社以前六十名的作品结集为《月泉吟社诗》,刊印发行。

在这次活动中,翁合老积极参与,其诗作《春日田园杂兴》获得诗作大赛第十五名,诗曰:

韶华到处入冥搜,郭外人家事更幽。

土脉正融催觳觫,林阴微合听钩辀。

谁家酒熟社公醉,明日桑空蚕妾愁。

只恐春工忙里度,又吟风雨满城秋。

 

为了显示比赛公平,月泉吟社采取的是科举考试的糊名制,由统一的人把这些考卷抄写一遍,前60名作者使用的均非本名,而是另取别名,翁合老被取名为“蹑云”。考官谢翱还附上评语说:“春日杂兴意已具,首句二联工致,后联句更高,结句所引与‘兴’字相关,尤有深味。”

据说,宋濂曾经推荐学富五车的翁合老担任朱元璋的大儿子朱标或者孙子朱允炆的老师,但翁合老胆小怕事,谨小慎微,担心结局不好,坚辞不就。皇上念其忠孝,也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光绪建德县志·卷十二·隐逸》曰:“洪武七年(1374),优诏征之,有‘允堪国傅,讵属民师’之旨。合老恳辞,愿乞终养。上嘉其孝,许之。”翁合老归隐山林,赋诗作乐,终老家乡。

在梓洲村与浦江交界的大山东坞一海拔近千米的悬崖峭壁之上,有一“隐士洞居”古迹,内有就地取材打制的近八百年历史的石磨、石灶坑、石水缸、石睡炕等,至今基本保存完好,据说就是翁合老隐居之处。

据《翁氏家谱》云:“(翁合老)晚惟家居耕读,歌咏自娱。有《梓州八景》《马岭行》诸作藏于家。”翁合老的诗文应该很多,可惜都没留传下来,《马岭行》未见,《梓洲八景》诗如下:

梓洲胜迹是炉峰,笔架排着接太空。

玉柱昂首丹凤宿,遥看小钓峙溪东。

山呈白壁晚熠日,石渡青溪势跨虹。

东坞岭高龙未到,西山桥下夕阳红。

 

作者选取了梓洲八处胜景,分别是马岭上的香炉峰(美女峰)、村南面的笔架山、雾龙门口的大石柱、村前的东坞溪、东坞白壁悬崖、青溪上的石桥、东坞山岭、夕阳下的西山桥,全诗生动地描写了梓洲的自然风光,热情地抒发了对美丽家乡的挚爱之情。

附带说明一下,网络上有人将翁合老诗作大赛列为第五名,这是错误的。又将一首题目叫《常庵》的诗归于翁合老名下,则纯属张冠李戴,那是一个叫翁合的诗人作品,乃福建崇安人,翁合老与翁合并非一人。(作者:杨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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