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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提时,每年近清明节,野外的艾草已长得郁郁葱葱,空气中飘起淡淡的清香。每天一放学,妈妈就领着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拎着竹篮去野外采摘艾草,说艾青是做清明粿的主要色料,家家都要采摘做粿的,每家都要做十几斤粉,包数百个清明粿。
清明粿的起源,最广为流传的说法与春秋时期介子推“割股奉君”抱树焚死的故事有关,晋文公为纪念忠臣介子推而设立了寒食节,要求全国禁火数日,只能吃冷米粿。寒食节与清明节时间相近,后清明节取代了寒食节,寒食节的冷米粿就成了清明节的清明粿了。诗人、散文家、美食家袁枚在《随园食单》中记载:“捣青草为汁,和粉作粉团,色如碧玉。”此为对清明粿的记录。清明粿在清明节也用于祭祀祖先,同时寄托了人们对春天以及美与健康的祝愿。清明粿主要流行于中国南方地区,各地有多种叫法:上海一带叫“青团”,福建一带叫“菠菠粿”,江西一带叫“清明粑”,安徽一带叫“蒿子粑”,还有叫“艾粄粿”“清明粄”等等。清明粿主要色料是“青”,梅城人都用野艾草做色料,但各地还有用鼠曲草、苎麻叶、南瓜叶和小麦苗等来做色料的。
我们把采来的大量野艾洗净后,放入加少许石灰的沸水中焯水去涩,捞出后再过清水洗净,放入石臼用长柄木槌捶打,这种力气活都是我哥哥干的,不知要捶几百下,一直把艾捣烂为好,再用大块纱布滤出青汁来,掺入蒸熟的糯米饭里,妈妈用她那柔软强劲的双手反复揉搓,直到米粉和青汁揉成温润的青绿色粉团。梅城人做清明粿有二种,一种是掺了青汁的粿,另一种是不掺汁的白粿,粿又分饺子和圆粿,饺子是包咸熟菜的,有用九头芥雪里蕻腌菜加豆腐馅的、有五花肉加春笋馅的、有萝卜丝加豆腐馅的,会吃辣的再加点红椒。圆粿基本上都是甜的,有芝麻馅、豆沙馅和枣泥馅等等。
每次做清明粿的时候,妈妈都要手把手教我们怎样包饺子,怎么捏饺子花边,饺子包得好也是个手艺活,熟练了才能包出波浪形花边、月牙形花边等等。我最喜欢做圆粿,把包好馅的米团放在掌心搓揉成汤圆状,放进木模具压平,木模具有许多种花式,有“福”字形、“寿”字形、“囍”字形,林林总总好看极了。为了分清包的馅不同,再在粿中间放一粒红的、白的或青的小米团作标记,米团按实后再反扣过来,在桌子上“啪啪”敲几下,一个圆润饱满、花纹精美的“工艺品”就诞生了。这还是半成品,妈妈再把生粿放入铺有纱布的大蒸笼里,水开后蒸 12—15 分钟就可开笼了。蒸笼一打开,氤氲的蒸汽充满整个厨房,满屋子都飘着艾青和糯米的鲜香,让人垂涎欲滴,早已围在蒸笼边的兄弟姐妹们不管粿烫不烫,都抢着要先尝,咬一口,外皮软糯不粘牙,内馅鲜香窜鼻腔。此时,妈妈把蒸熟的青粿反扣在大竹匾里,叫我们用大蒲扇对着粿拼命地扇,直至冷却为止。那时没有冰箱,妈妈把部分粿送给亲朋好友,剩余的粿也只能吃两三天,年长的人蒸着吃,年轻人用油煎着吃,煎得微焦更香脆有味。
在沪数年,吃的是“青团”,每到清明节总会想起妈妈做的清明粿,那墨绿鲜香的清明粿永远是我的回味和记忆。
清明粿是清明节的“特派员”,是春天“食文化”的绿色使者,是人们对团圆和来年丰收的期盼。